朕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章海疆潮动起新程
洛阳的春和景明尚未褪尽,一封来自泉州的八百里加急,如惊雷般打破了紫微城的安宁。萧彻捏着染着咸腥气的奏报,指尖泛白——倭寇袭扰泉州港,焚毁商船三十余艘,劫掠沿海三县,百姓死伤逾千,连朝廷新设的市舶司官署都被付之一炬。
御书房内,烛火彻夜未明。萧彻铺开《海防舆图》,朱笔圈出泉州、福州、广州三大港口,眉头紧锁。自丝绸之路畅通后,海外贸易日盛,东南沿海商船往来不绝,已成国库重要税源。可倭寇久居海岛,行踪诡秘,专挑海防薄弱处突袭,劫掠后便遁入茫茫大海,以往地方守军疲于奔命,始终难以根治。
“陛下,倭寇肆虐已有年余,只是以往规模不大,地方官府隐瞒不报,如今竟敢焚毁市舶司,可见其气焰何等嚣张。”柳文渊躬身道,语气凝重,“泉州知府奏报,此次来袭倭寇约有五千人,配备了火器,战斗力远超以往。”
“火器?”萧彻眸色一沉,“倭寇何来火器?”
“据查,是通过走私从西洋商人手中购得。”锦衣卫指挥使陆凛补充道,“臣已查明,倭寇首领名为松浦隆信,盘踞在琉球群岛附近,勾结沿海奸商,不仅劫掠商船,还私下贩卖人口,囤积粮草器械,妄图长期作乱。”
萧彻指尖重重敲在舆图上的琉球群岛:“海疆不安,则商路不通,民生不宁。以往只重陆防,轻忽海防,才给了倭寇可乘之机。传朕旨意!”
“命镇国大将军秦岳即刻率两万水师,从长江口出发,驰援泉州,务必肃清沿海倭寇,保护商船与百姓安全!”
“设海防总督一职,由兵部尚书吴谦兼任,统筹东南沿海四省海防,调拨神威炮五十架,加固沿海卫所,修建烽火台与瞭望塔,形成联防之势!”
“命市舶司严查海外贸易,严禁西洋商人向倭寇出售火器、铁器等违禁物品,凡走私者,货物充公,人犯就地正法!”
“传旨泉州知府,即刻安抚受灾百姓,发放赈灾粮款,修复市舶司与民房,朝廷将拨款百万两白银,助沿海百姓重建家园。”
一道道旨意掷地有声,柳文渊却上前一步,忧心道:“陛下,水师建设耗资巨大,如今北疆戍边、西域屯兵已耗去不少国库,再兴海防,恐财力难支。”
“海疆乃国家门户,岂能因财力而弃守?”萧彻目光坚定,“朕已命户部核算,将今年海外贸易税收的三成专项用于海防建设,再从盐铁专营收益中调拨二百万两,足够支撑水师扩充与卫所加固。再者,倭寇劫掠的不仅是百姓财物,更是朝廷税源,肃清倭寇,商路畅通,税收自然倍增,此乃长久之计。”
柳文渊躬身颔首:“陛下高瞻远瞩,臣遵旨。”
三日后,秦岳率水师出征。江面上,百艘战船扬帆起航,船帆上的“大胤水师”四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萧彻亲自送至长江口,望着远去的船队,沉声道:“秦将军,此次出征,不仅要肃清倭寇,更要探查海外航道,绘制海图,为日后海外通商与海防建设打下基础。”
秦岳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兵符:“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荡平倭寇,守护海疆,若有差池,愿提头来见!”
水师出征后,萧彻并未停歇,又下旨命工部改良战船,打造可搭载神威炮的大型福船,同时在沿海招募渔民、水手,充实水师力量。这些人常年与大海打交道,熟悉海况,是水师的天然兵源。
然而,旨意下达不久,便遭遇阻力。江南世家大族联名上书,称招募渔民会影响渔业生产,请求陛下收回成命。为首的正是江南苏家——苏家世代经营海外贸易,与沿海渔民、商船关系密切,此次招募水师,难免触动其利益。
太和殿内,苏家家主苏明哲躬身道:“陛下,渔民乃江南渔业之根本,若大量招募入伍,渔业减产,不仅百姓生计受影响,连朝廷渔税也会减少。倭寇之乱,只需加强地方守军便可应对,无需劳师动众,耗费巨资打造水师。”
萧彻冷笑一声:“苏大人此言差矣。倭寇袭扰,渔民首当其冲,家园被毁,亲人被杀,何来生计可言?打造水师,肃清倭寇,正是为了保护渔民与百姓的安全。至于渔税,若海疆安定,商船往来不绝,海外贸易税收远超渔税,苏大人莫非不知?”
苏明哲脸色一白,仍强辩道:“陛下,水师建设非一日之功,倭寇行踪不定,恐水师难以奏效,反而徒增负担。”
“是否奏效,拭目以待。”萧彻语气冰冷,“朕意已决,无需再议。苏大人若再阻挠海防建设,休怪朕不念你苏家对海外贸易的贡献!”
苏明哲见状,不敢再言,只得躬身退下。百官见状,纷纷噤声,无人再敢反对。
萧彻深知,江南世家大族与海外贸易联系紧密,其中不乏与倭寇暗中勾结者。若不加以整治,海防建设难以推进。他暗中命陆凛率锦衣卫前往江南,调查苏家及其他世家大族与倭寇的关联。
一个月后,陆凛传回密报:苏家果然与倭寇松浦隆信有勾结,不仅为其提供粮草、淡水,还暗中传递朝廷海防部署,从中谋取暴利。密报中还附有苏家与倭寇往来的书信、账目,证据确凿。
萧彻看着密报,眼中寒光一闪。江南世家大族仗着财力雄厚,勾结外寇,危害国家,若不严惩,难以服众。他当即下旨,命陆凛率缇骑前往江南,查抄苏家家产,捉拿苏明哲及其党羽,凡参与勾结倭寇者,一律严惩不贷。
陆凛领命而去,很快便平定了苏家之乱。查抄苏家家产共计白银千万两,粮食百万石,这些钱财物资被悉数用于海防建设与沿海赈灾。江南其他世家大族见状,无不心惊胆战,纷纷主动捐钱捐物,支持海防建设,再也无人敢暗中作梗。
与此同时,秦岳率领的水师在泉州海域与倭寇展开激战。倭寇战船小巧灵活,擅长近战,但大胤水师的福船体型庞大,搭载的神威炮威力无穷,远距离便将倭寇战船击沉多艘。秦岳身先士卒,率领水师将士奋勇杀敌,倭寇节节败退。
松浦隆信见势不妙,率领残余倭寇遁入琉球群岛。秦岳并未追击,而是按照萧彻的旨意,一面安抚沿海百姓,修复港口,一面派人探查航道,绘制海图。他发现,琉球群岛地理位置重要,是控制东海与南海航道的关键,若能在此设立据点,便可有效防范倭寇。
秦岳立刻将情况上奏朝廷,萧彻阅后,当即下旨,在琉球群岛设立琉球卫,屯兵五千,修建堡垒与码头,作为水师的补给基地与海防前哨。
消息传到洛阳,百官纷纷上书庆贺。萧彻却并未满足,他看着秦岳送来的海图,目光望向更远的海外:“柳相,如今倭寇初平,海防初建,朕欲派遣使团,出使西洋,宣扬大胤国威,加强海外通商,你觉得如何?”
柳文渊眼中一亮:“陛下圣明!出使西洋,不仅能扩大海外贸易,增加国库收入,还能了解海外各国情况,结交盟友,共抗倭寇等外患,实乃千古之策!”
“朕也是此意。”萧彻道,“朕欲任命郑和为正使,率船队出使西洋。郑和曾随朕出征北疆,勇猛善战,且熟悉海外事务,是合适的人选。”
郑和原为宫中宦官,因智勇双全,屡立战功,深受萧彻信任。接到旨意后,郑和即刻前往江南,筹备船队。他挑选了两百艘改良后的福船,配备了神威炮、火器与充足的粮草、物资,招募了两万水师将士与数千工匠、商人,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远洋船队。
临行前,萧彻在长江口为郑和践行:“郑卿,此次出使西洋,务必秉持和平通商、互利共赢的原则,不可恃强凌弱。若遇友好之国,可互通有无,建立邦交;若遇蛮夷之邦,可予以震慑,但不可轻易动武。最重要的是,要绘制详细海图,探查海外资源,为大胤日后的海外发展打下基础。”
郑和单膝跪地,高声道:“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宣扬大胤国威,促进海外通商,早日凯旋!”
永乐三年六月,郑和率领船队扬帆起航,浩浩荡荡地驶向西洋。船队驶过南海,穿过马六甲海峡,抵达印度洋沿岸各国。所到之处,各国纷纷遣使迎接,献上珍贵礼物,与大胤建立邦交。大胤的丝绸、茶叶、瓷器深受各国喜爱,而西洋的香料、珠宝、象牙也源源不断地运回中原,海外贸易日益繁荣。
与此同时,秦岳率领水师继续肃清沿海倭寇残余势力,修复海防设施。经过半年的努力,东南沿海倭寇之乱彻底平定,商船往来不绝,泉州、福州、广州三大港口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海外贸易税收较往年增长了两倍,充实了国库。
洛阳城内,萧彻看着来自沿海与西洋的奏报,心中欣慰。海防建设的成功,不仅守护了百姓的安全,更打开了大胤的海外大门,为国家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然而,他深知,海外之路并非一帆风顺。西洋各国情况复杂,既有友好邦国,也有野心勃勃之辈;倭寇虽被肃清,但仍有可能死灰复燃;江南世家大族的残余势力也未完全清除,暗中仍在伺机而动。
这日,萧彻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太子萧允前来求见。萧允已年满十五,身形挺拔,眉宇间英气勃发,他手中捧着一卷海图,躬身道:“父皇,郑和正使送来的西洋海图,儿臣已仔细研读。儿臣发现,西洋各国物产丰富,且有些国家拥有先进的航海技术与火器,若能与之深入交流,对我大胤的水师建设与海外发展大有裨益。”
萧彻微微一笑:“允儿,你能有此见解,甚好。海外世界广阔,蕴藏着无数机遇与挑战。朕之所以派遣郑和出使西洋,不仅是为了通商,更是为了让大胤走出中原,了解世界,学习先进技术,才能不断强大,永立不败之地。”
萧允重重点头:“儿臣明白。儿臣愿随郑和正使下次出使西洋,亲身感受海外各国的风土人情,学习先进技术,为大胤的海外发展贡献力量。”
萧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下次出使,朕便命你随行。但你要记住,此行并非游山玩水,而是肩负着国家使命,要谨言慎行,虚心学习,不可骄傲自满。”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萧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坚定。
御书房外,春风和煦,阳光明媚。萧彻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憧憬。海疆的平定,西洋的出使,为大胤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这江山不仅有中原的锦绣河山,还有海外的广阔天地。他知道,自己的帝王之路,又将开启新的征程。
前路漫漫,挑战与机遇并存。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是大胤的皇帝,是这江山的守护者。他会带着这份责任与使命,带领大胤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让这如此多娇的江山,在世界的舞台上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