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间之计彻底落空,娄衍立于林边阴影之中,面色冷沉如冰。
他纵横朝堂数十年,惯用的封锁、孤立、攻心、挑拨,轮番施展,层层递进,本以为能步步蚕食、轻松破局,谁料接连几招尽数被对方从容化解。
民心越挫越固,同盟越逼越稳,对方心境自始至终波澜不惊。
岑默站在一旁,神色满是焦躁无奈:“密使,软硬手段皆已用尽,流言压不住人心,封锁困不住对方,挑拨拆不散同盟,再这般耗下去,十日限期将至,我们依旧毫无进展!”
娄衍缓缓闭上双目,胸中戾气翻涌。
他一生办案,从未如此束手无策。
对手明明就站在明处,身居孤岛、无兵无权、孤身一人,可自己手握朝廷大权、千余暗卫、整片湖面势力,竟处处受制、步步被动。
“此人洞察人心太过通透,寻常权谋诡计,在她面前形同虚设。”娄衍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甘,“明招暗招皆无用,软攻硬攻皆无功。既然寻常法子行不通,那就只能动用最后一策。”
岑默连忙追问:“密使还有何妙计?”
娄衍睁眼,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狠厉:
“不动人,不动民,不扰村落。我们转而查过往、寻旧人、挖当年吴越旧部残存之人。
东山女子身世隐秘,必然留有旧时牵连。只要寻到当年知情旧人,拿到人证物证,无需我们逼问,真相自会大白天下。”
此计最为阴毒,也最为精准。
不与施夷光正面纠缠,转而溯源千里,挖掘陈年旧事、寻访旧时故人,从根源处凿开破绽。
文渊听闻此策,心头猛地一沉。
他清楚知晓,当年吴越争霸落幕之后,无数宫人流散四方,旧臣隐于山野。一旦娄衍大范围搜捕寻访旧人,不仅会牵扯出无数无辜之人,更会直接扒开尘封多年的血泪往事。
旧事重提,便是风波再起、恩怨再燃。
文渊忍不住上前低声劝谏:“密使,陈年往事早已尘埃落定,旧事重查只会牵连甚广,搅动江南暗流,得不偿失啊。”
娄衍冷冷瞥他一眼,态度强硬不容置喙:
“陛下要的是真相,我要的是结果。但凡能破局,任何途径都在所不惜。”
话音落下,他即刻下发命令:
“传令江南各地暗卫分支,全面寻访早年吴宫旧仆、前朝散臣、太湖周边旧日流民。但凡与姑苏、馆娃宫、太湖旧事沾边之人,尽数带回洞庭盘问比对!”
命令层层快马传出,一场席卷整个江南的旧人大搜捕,骤然铺开。
一张跨越地域、追溯岁月的天罗地网,悄然朝着赤山收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