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兰拉着兔唇的孩子,上了寺庙里,被一尼姑将孩子给抱走。
那孩子哭的嗷嗷叫,一直喊赵宁兰‘娘’。
所有人都听着,都看着。
赵宁兰见到了主持,很快来了一大群和尚,他们给刘天一做了一场大法事。
看得出,他们是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所以对待自己的母亲格外客气。
因为后续也来了其他平民妇女,她们拉着一些衣着普通的孩子进来,但是主持没有去招呼他们。
当然,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主持给自己安排的法事格外隆重。
这孩母寺一共找了足足二十个和尚在佛堂里佛像前吹吹打打,念了半天的经文。
在法事的过程中,听到主持的言语,刘天一这才明白,这场法事的内容是给他招魂,把原先的魂魄给召回来,把现在这个成熟的变态的灵魂给踢出去。
刘天一有些无辜。
他还不想死。
为什么要把他踢出去?
再说了,都融合到身体里的东西,还能够离开吗?
而且现在这家庭,给他换,他还真的不乐意换。毕竟是祖辈父辈皆有官身,如果大明不灭亡,那他也是要世袭官职的。
这时,刘天一想到,那些盼着大明不要灭亡的,其实都是刘天一这类既得利益者。
世袭官制下的受益者。
当然回去的路上,刘天一沉默了许多,显然,他再这么‘智慧’下去,以后怕是少不了要来这个地方。
这次来到佛寺,却让他有了意外发现。
如果有一天,他要拥兵自立,若是能够有这些佛寺的支持,是不是会更顺利。
甘州这么多佛寺啊。
如果自己能够稳定给他们钱的话……他们岂不是会乖乖听我的话,日后监管起来……
想到这,刘天一又打起了道观的主意。
宗教若是能够善用,那他一定能够用最快的速度,收揽天下人心。
甘肃镇一旦独立,绝对是全天下的大事。而领导甘肃镇的人,是大家之前都没注意过的刘氏家族。
刘天一盘算着未来。
时间过得很快,四月到了,梨花比杏树花先开一步,十里飘香。
刘天一按部就班读书,闲暇时间照顾弟弟。
刘清远回来的时候,在老远就听到了刘家大宅门前传来的叫喊声。
刘家大庄园,是非常带劲的地方,除了上百亩地,还有着一个大湖泊,还有着数处园林。
而庄园里,还有其他户人家,家家户户也都是这样的配置,只是规模比较小。
汉人之富庶,多是勤劳的汗水铸造的,并没有什么秘诀。
从汉人在甘肃这里定居开始,就已经尝试着如何利用地形,打造自己的宜居乐园。
没有什么现代先进的农业思想,古人们却把农林牧副渔全部备齐了。
刘清远骑着高头大马,一进到院子来,就看到十几个小孩子在高墙上跳下来,摔在草垛上,又通过台阶爬到高墙上,又跳下来,又摔在高高的草垛上。
而刘天一就是带头的人。
即便有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但是和小孩子们玩这种游戏,对小孩子来说有些幼稚,但是对刘天一来说就刚刚好了。
为了让他们对自己的地位和权力习以为常,所以刘天一总是带头玩游戏,并且永远都做指挥者,而且永远是带头第一个跳。
权力的秩序,多次练习,就会自动生效。
这不,当刘天一第一个跳下去,感受到了在空中飞翔的感觉后,他立刻大喊,“二弟、三弟——”
刘天一的二弟、三弟紧跟着也嗖地跳下来。
之后就是两个叔父的儿子,也是按照长幼的次序来跳。
老大刘迈的儿子们挨个跳完,之后是老二刘追的儿子,再就是刘进的儿子们。
这些日子以来,刘天一感受到了做皇帝的感觉。
太爽了。
就在刘天一带头跳墙玩的不亦乐乎时,忽然间身体悬空,被一双大手给拦腰捞了起来。
刘天一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丢在了马上。他的肚子贴在了马脖子到马鞍之间,双手双脚下垂,面朝地下。
刘天一侧目看过去,见到是自己的祖父。
“爷爷,你回来了!你可想死我了。”刘天一大笑着。
“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爷爷啊!”
刘清远神色严肃,比以前更为威严。
看着架势,刘天一就预知到了些什么。
随后刘天一又往后看着自己的两个叔叔,只见他们两个人满面红光,神清气爽。
“爷爷,这么说,你们成事了?”
“臭小子,还不参见你二叔三叔一声百户。”
刘天一大喜,自然忙不迭叫起来,“刘天一拜见百户。”
刘追和刘进两人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极其高兴,也极其感谢刘天一。
因为他几句话,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居然成为了山丹卫的百户。
那可是要职,重职。
只是家里出了两个山丹卫百户之后,府里的气氛就变了。
忽然间冒出来一批汉子,目露精光,将刘家的书房所在的院子给围住,还在里面准备了弩箭等兵器。
府里气氛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仿佛这两个山丹卫的地位,比他祖父的千户都要高。
而此后的几天,所有的孙辈们都被赶去学堂读书。
刘天一也不例外。
只有到了晚间,刘天一回来听他们聊天,问东问西,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与朝廷的政策有关。
根据情报,北虏要有大动作,而山丹卫,这里有着天下第一军马场,自然要增兵。
一扩招子弟兵,建立临时军制,自然要多加长官。
上面的人对下面的人不放心,担心他们拿到了权力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所以还是选择从世袭的家族里挑人。
这才有刘家两个兄弟的机会。
“也是现在天下经济不景气,铁饭碗越来越少,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来当兵。”
“可是上面的人哪里又敢把这位置交给下面的人。”
“现在上下矛盾很大,尤其是底层的人对上位者怨气很大,表面上很恭敬,行事很规矩,其实心里恨得要死。”
“上面的人自然知道。表面上装作无事发生,其实私底下早就在应对了。”
“往上升迁的通道,是决计不会再给底层的人了。风险太大了。”
刘天一听祖父、父亲、二位叔父説着,顿时明白明末起义多的来由。
没想到,上面的人对下面的人是严防死守。
可怜刘天一自己之前还单纯地想着,上面的人要救济下面的人。
救济个锤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