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不缺忠臣良将啊，可是您的子孙后代猜忌武将，戚继光，李成梁等人都落得什么下场。四川秦良玉倒是忠心，结果不也是被朝廷里的奸臣利用吗？”
“太祖皇帝，您在天有灵，可别怪我啊。”
“照我孙儿所说，这天下宁可换自家人来坐，也不要给胡虏啊。”
“您和我的祖先在天之灵，都不愿当年元朝发生的事情再发生一遍吧。就是我的孙儿都知道啊，宁可肉烂在锅里，也不要给外人。”
“现在，您的子孙后代不争气，可是我刘家的子孙后代很争气啊。”
说话间，刘清远给大明高祖皇帝上了三炷香。
刘清远先前扭扭捏捏，其实是因为知道自己私自挖金矿这意味着什么，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他这个身份做这等事，便是背弃大明的皇帝不要了，拥兵自立，要做地方的王了。
上了香，祭拜一番，刘清远便觉得良心上过得去了。
殊不知，刘天一出了门，就没离开，跑到后院里架起梯子，爬上了屋顶，之后就在屋顶上偷听了。
拿开瓦片，挪开屋顶上铺设的树干，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后，刘天一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明的皇帝开国之初，就把天下都分给了自己的后代，以至于后来大明要完，没有人去帮忙。也是活该。”
看到爷爷跟他一起上了梁山，刘天一心里多少有些宽慰。
现在，和他共同完成同一目标任务的是他最亲近的人：爷爷、父亲等家人。
这让刘天一安心很多。
只是要成大事，只有自己家里的人还不够。刘天一要给自己培养一批班底，未来绝对靠得住，不会反水的。
那就只有利益相关的人，最好都是永昌卫的。
刘天一骑着马，被刘清远的“伴当”护卫，两个人各骑一匹马，在大道上奔驰着，道路上扬起阵阵灰尘。
原本，刘天一是该有个伴读或书僮的。但是好的伴读很难找，而且只要找了，少爷便是有了背锅侠，只会玩物丧志。
此前河西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卫所指挥使家的孩子，因为招聘了书僮，居然被书僮联手马匪绑架了换钱的。
也有说本来就是马匪的计谋，潜伏进去得到信任，为的就是绑架。
最后卫所指挥使，拿钱把孩子换回来了，可是之后把整个山都翻遍了，也没找到马匪和书童。
总之因为外面找伴读、书童，坏处多多，所以从刘迈那一辈开始，只有‘伴当’，没有书童和伴读什么的。
‘伴当’就比书童靠谱多了。
千户都有‘伴当’，就是随从护卫。
刘清远把自己的‘伴当’陈明给了刘天一，教导他骑马、武术、射箭。
陈明长得很高大，平日里几乎没见他笑过。看起来和常人都一样，可是每次和他的眼睛对视，就会让人感到很可怕。
府中奶娘说过，他是杀过人的，到底和常人不一样。
因为从小就被灌输这种思想，所以七岁的刘天一都不敢和陈明说话。
直到有一天，刘天一在家里玩，见到了陈明把自己的女儿架在自己脖子上，带着她起飞，下降，陈明笑得跟个大傻子似的，刘天一这才敢和他开口说话。
自从刘天一入卫学，刘清远就让陈明保护他上下学，其实就是充门面，在永昌卫都是熟人，基本上遇不到什么大事。
所以刘天一除了上下学，平日也基本上看不到他。
而今一进到卫学，陈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只是今天刘天一感觉得出，陈明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
刘天一一进卫学的大门，就看到同窗们都围在永昌卫指挥使孙义的孙子孙富山身边。
孙富山身边的，基本都是百户的后代。
见到自己过来，孙富山把头偏过去，还对自己身后的子弟们说，“不要理他，都不要和他玩。”
随后孙富山翘着二郎腿，把两只脚放在了桌子上。
刘天一装作没看到他，照常来到最后一排位置坐下。
但是他心里已经知道，今天又要发生一些事。
刘天一从小就知道自己祖先刘先的光辉事迹，所以向来重武轻文，不喜欢学习文事，只重武备。
所以他的文科类成绩并不好，但是武功很好，典型的空有矫健的四肢，没有发达的头脑，因此很容易和同学发生冲突。
在卫学，刘天一每天都过得很精彩。总有人来挑战他，要和他打架。
大多数都是孙富山派过来的人。
大明的教育分文事和武备。文事学‘四书’、‘礼仪’、然后就是书科和数科练习。
学子每天都要练习书法，一天要写五百多字，为的是磨炼心性，同时也是为了未来适应官场公文写作。
刘天一此前很怕写五百多字。
他喜欢的是射科训练，只是每逢初一十五，教官才会带领学生去‘射圃’进行实射训练，射中靶心的学生会获得奖品以资鼓励。
而刘天一每次都是第一名。
孙富山长得很敦实，比刘天一多重五十斤。由于他的祖父是永昌卫指挥使，他每天出门都能坐马车。
而孙富山的马术很差劲，这是导致两个人起冲突的根源。
孙富山身体过重，平日里不怎么活动，行动起来也不堪重负，骑马又因为太过心急，不会和马交流，以至于他每次都从马背上抖了下来，甚至曾经从同学们的面摔了个狗吃屎，非常的丢脸。
导致孙富山非常厌恶马术科，射击科目。
而刘天一因为身手敏捷，马术十分高超，刚入学就给大家露了一手，还得到教官的夸奖，所以被孙富山嫉妒。
从那以后，孙富山一直联合人说刘天一的坏话。
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班只能有一个老大。
权力虽然没有模样，但是每个人都在权力的挤压下变形了。
权力虽然没有形态，但是却渗透到了每个人思维意识里的方方面面。
刘天一不愿意顺从孙富山，不想当他的小弟，自然受到孙富山的排挤。
此前孙富山曾经私下和刘天一说过，“你要是把第一让给我一次，我以后就把你当兄弟。”
但是刘天一拒绝了，当时刘天一哪有那么多阅历，以为人最坏不过就是背地里说人两句坏话罢了。
结果接连十几天，刘天一喝的水里都被人下泻药。
有一天刘天一回到教室里，发现自己的桌兜里有一只被活生生打死的野猫，而在一个时辰前，刘天一喂过这只猫。
这是刘天一自以为经历过的最黑暗的事情。
官场的黑暗，辐射开来，会让每个子孙后代的人生都有着不同的轨迹。
从那以后，刘天一就和孙富山结下了梁子，刘天一总想报复。
可是老师也不敢招惹孙富山，每次都是劝告识大体顾大局的刘天一忍气吞声。
其实就是柿子专挑软的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