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陈远与李青岚在安全屋中整理连日来搜集的线索,萧逸尘在一旁闭目养神,手臂上的伤口已重新包扎。
昨夜从皇宫回来后,三人几乎彻夜未眠。皇上虽然赦免了萧逸尘闯宫之罪,但巡边在即,秦王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忽然,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三人瞬间警觉。萧逸尘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一队禁军骑兵停在院门外,为首的正是赵山河。
萧逸尘打开院门:“赵统领,出了何事?”
赵山河翻身下马,神色严肃:“皇上今晨在御花园散步时突然晕倒,太医诊断是中毒。秦王指认是你昨日闯宫时暗中下毒。”
陈远和李青岚同时变色。
“这分明是诬陷!”李青岚怒道。
赵山河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我知道。但如今证据对逸尘不利,必须入宫自辩。”
萧逸尘深吸一口气:“好,我随你去。”
“我们也去。”陈远上前一步,“我可以证明萧逸尘的清白。”
赵山河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也好。陈远,你的能力或许能派上用场。”
四人迅速赶往皇宫。
这一次,他们从正门进入,沿途的禁军士兵见到赵山河,纷纷行礼让路。皇宫内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侍卫的数量增加了不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
御花园外,一群官员聚集在那里,低声议论。见到赵山河带着萧逸尘等人走来,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逸尘身上,带着审视与怀疑。
“赵统领。”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秦王从人群中走出,面带忧色,“皇上突然中毒,本王甚是担忧。听说你带嫌犯入宫,可是有了新的线索?”
赵山河行礼道:“王爷,萧逸尘是来自辩清白的。”
秦王挑眉:“哦?今日只有他闯宫惊驾,随后皇上便中毒晕倒——这未免太过巧合。”
萧逸尘不卑不亢:“王爷,若是在下下毒,何必闯宫示警?这于理不合。”
秦王轻笑:“或许正是你的高明之处——先假意示警,再暗中下毒,以此洗脱嫌疑。”
“王爷此言差矣。”陈远忍不住开口,“萧兄若真要下毒,何须亲自闯宫,授人以柄?”
秦王的目光转向陈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是何人?也配在此插话?”
赵山河道:“这位是衙门书吏陈远,对查案颇有心得,是下官请他来协助调查的。”
秦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但看向陈远的目光中已带上杀意。
这时,御书房的门开了,一位太医走了出来。
“皇上醒了,传萧逸尘进见。”
萧逸尘整理了一下衣袍,随着太医走进御书房。陈远和李青岚也想跟进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皇上只传萧逸尘一人。”赵山河对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御书房内,皇上半靠在榻上,面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几位重臣站在一旁,包括苏清月的父亲苏太傅。
“萧逸尘,你今日闯宫,所谓何事?”皇上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威势不减。
萧逸尘跪下行礼:“回皇上,微臣得知有人欲在御膳房下毒,情急之下才闯宫示警。”
“你如何得知此事?”
萧逸尘犹豫了一下:“这……微臣不便明言,但绝非虚言。”
秦王在一旁冷笑:“分明是你自己下毒,却编造这等谎言。”
皇上抬手制止了秦王,目光依然盯着萧逸尘:“你父亲镇远侯与朕是故交,朕知你品性。但今日之事,你需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陈远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皇上,草民可以证明萧逸尘的清白!”
皇上皱眉:“何人在外喧哗?”
侍卫进门禀报:“是赵统领带来的书吏陈远,他说有重要证据。”
皇上沉吟片刻:“让他进来。”
陈远快步走进御书房,跪在萧逸尘身旁:“皇上,草民可以证明萧逸尘是被人诬陷的。”
“你有何证据?”皇上问道。
陈远抬起头:“草民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触碰物品读取其上的残魂记忆。若皇上允许,草民愿当场演示。”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如何演示?”
陈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御书房门口的一尊石狮子上:“请允许草民触碰那尊石狮。”
皇上点头许可。
陈远起身走到石狮前,将手轻轻放在石狮的头部。
刹那间,一幅景象在他脑海中闪现——
先帝卧病在床,秦王跪在榻前。
先帝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寰儿,朕知你野心,但皇位是你皇兄的。你要辅佐他,不可有异心……”
秦王的背影僵住,半晌才低声应道:“儿臣……遵旨。”
幻象一闪而过,陈远收回手,脸色发白。
“你看到了什么?”皇上问道,声音微微发紧。
陈远犹豫了一下——当着秦王的面说出这些,无异于捅马蜂窝。但皇上目光灼灼,不容他回避。
“草民看到了……先帝驾崩前的场景。”陈远硬着头皮道,“先帝卧病在床,秦王殿下跪在榻前。先帝说——‘皇位是你皇兄的,你要辅佐他,不可有异心’。”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秦王脸色骤变:“胡说八道!父皇驾崩时,根本无人在一旁!你分明是妖言惑众!”
但皇上的脸色却变了。他死死盯着陈远,声音发颤:“你……你如何得知先帝遗言?此事除了朕与秦王,无人知晓!”
陈远坚定地说:“草民的能力千真万确。若皇上不信,可再试一次。”
皇上沉思片刻,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你来看看这块玉佩。”
陈远双手接过玉佩,轻轻触碰。
又一幅景象浮现——
年轻的皇上与镇远侯在校场比试武艺。皇上输了半招,却大笑着拍着镇远侯的肩膀:“萧爱卿武艺精进,朕心甚慰!”
镇远侯单膝跪地:“臣愿为陛下效死!”
陈远如实道出所见。
皇上的手微微颤抖:“这……这确实是朕与镇远侯的往事……那一年,朕刚登基,你父亲陪朕在校场练了整整一个夏天……”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萧逸尘:“看来是朕错怪你了。”
秦王急道:“皇兄,不可轻信这等妖术!此人来历不明,分明是萧逸尘的同党!”
皇上冷冷地看了秦王一眼:“是不是妖术,朕自有判断。”他转向陈远,“你既能看到物品上的记忆,可能查出今日是谁对朕下毒?”
陈远道:“草民愿意一试。”
皇上命令太医将今日穿戴的衣物、使用的茶具等物品取来。
陈远一件件触碰,仔细感知其中的记忆碎片。
触碰龙袍——无异常。
触碰茶盏——无异常。
触碰御笔——无异常。
直到他触碰到皇上今日佩戴的香囊——
一幅景象骤然浮现:
御花园偏殿,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趁四下无人,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撒入香囊之中。
他的手指在发抖,嘴里喃喃自语:“皇上饶命……奴才也是被逼的……”
陈远猛地睁眼:“是李公公!他在皇上的香囊中下了毒!”
皇上震怒:“传李公公!”
不多时,一个老太监被带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地求饶,浑身抖如筛糠:“皇上饶命!是秦王逼奴才做的!秦王以奴才家人性命相胁,说若不从便诛奴才九族……”
秦王勃然大怒:“胡说!本王何时指使过你!”
李公公哭诉道:“秦王殿下……不,是您府上的管家亲自来找奴才,说若奴才不照办,便让奴才全家老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皇上脸色铁青,目光在秦王和李公公之间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李公公突然暴起,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剑,直刺皇上心口!
“护驾!”赵山河大喝一声,拔剑上前。
但有人比他更快。
萧逸尘身形一闪,已挡在皇上面前,徒手抓住了短剑。
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落,但他毫不在意,反手一拧,已将短剑夺下,同时一脚踢向李公公的膝盖。李公公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随后赶到的侍卫死死按住。
李公公惨笑一声:“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皇上惊魂未定,看着萧逸尘流血的手掌,眼中满是复杂:“你……为何舍身救朕?”
萧逸尘单膝跪地,掌心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金砖上:“保护皇上,是臣子的本分。”
皇上长叹一声,亲自扶起萧逸尘:“是朕错怪你了。”他转向侍卫,“将李公公押入天牢,严加审问!”
李公公被押走后,御书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秦王面色阴沉,却不敢再多言。
皇上看着萧逸尘,沉吟片刻:“萧逸尘,你父亲的事,朕会重新调查。在此之前,朕恢复你羽林卫中郎将之职,随朕巡边。”
萧逸尘惊喜交加:“谢皇上!”
皇上又看向陈远:“陈远,你虽无官职,但能力特殊。朕特许你随行,协助查案。”
陈远连忙谢恩。
当二人走出御书房时,外面的官员们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最初的怀疑与轻视,变成了敬畏与好奇。
赵山河迎上前来,看到萧逸尘手上的伤,皱眉道:“你的手……”
“无碍。”萧逸尘简单包扎了一下,“皮肉伤而已。”
李青岚担忧地看着他:“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听到打斗声。”
陈远简要把经过说了一遍。当听到萧逸尘徒手抓剑救驾时,李青岚倒吸一口冷气。
“你太冒险了!”她责备道。
萧逸尘微微一笑:“值得。”
三人走出皇宫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皇城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但陈远心中却笼罩着一层阴霾——他触碰石狮时看到的,不只是先帝与秦王的密谈。还有更多模糊的片段:
重阳节的皇宫,遍地尸骸,诡异的黑影在宫中穿梭……
他知道,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而他的能力,将是应对这场危机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