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夜,长安城灯火辉煌。
皇城禁苑内,千盏宫灯如星河坠落,将亭台楼阁点缀得如梦似幻。达官贵人们身着华服,在丝竹声中谈笑风生,仿佛天下太平,四海升平。
陈远和李青岚扮作天机阁的工匠,混在检修灯饰的队伍中。陈远穿着一身靛蓝色工服,肩上挎着工具袋,目光却不时扫向禁苑深处的假山群。
“按照血书记载,龙袍应该藏在望仙台下的假山洞穴中。”李青岚压低声音,手中摆弄着一盏莲花灯,借机观察四周动静。
陈远点头,手心微微出汗。自从在血书中看到皇帝呕血倒地的幻象,他就一直心神不宁。今夜皇宫的喜庆氛围,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分头行动。”李青岚示意,“我去引开守卫,你趁机进入假山。记住,龙袍藏在一个白玉匣中。”
陈远深吸一口气,趁着宾客们被空中绽放的烟花吸引,悄悄溜向了假山群。
望仙台是禁苑最高处,台下假山层叠,洞穴幽深。陈远按照血书的提示,在第三座假山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
洞穴内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宴会的乐声隐约可闻。他点亮火折子,小心地向深处走去。洞壁湿滑,布满青苔,显然少有人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果然摆放着一个白玉匣子。匣子约三尺长,通体洁白无瑕,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远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小心!”李青岚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刹那间,石室四周的墙壁突然打开数个暗格,从中跃出八只青铜铸造的机关兽。这些机关兽形似猎豹,眼中闪着红光,利爪在火光下泛着冷芒。
陈远急忙后退,但机关兽已经形成合围之势。它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经过精心设计。
“这是先秦时期的机关术!”李青岚快步冲入石室,手中抛出数枚铜钱,“躲到我身后!”
铜钱在空中爆开,形成一片烟雾。机关兽的动作微微一滞,但很快又调整了阵型,从不同方向扑来。
李青岚从怀中取出一面八卦镜,咬破指尖在镜面上画下一个符咒:“天机秘法,万象归元!”
八卦镜骤然亮起,射出一道金光。被金光照射的机关兽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红光也暗淡了几分。
“快取玉匣!”李青岚喊道,额角已渗出细汗,“这秘宝支撑不了多久!”
陈远趁机冲向玉匣。
就在他触碰到玉匣的瞬间——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玉匣上竟有细小的毒针!
他强忍疼痛,打开玉匣。
里面果然是一件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金线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但令人意外的是,龙袍上还趴着一只奇怪的虫子——形似蝉,却通体血红,散发着邪异的气息。
“这是……蛊虫!”陈远惊呼。
就在这时,八卦镜的金光突然消散。机关兽眼中的红光重新亮起,发出低沉的吼声。
“不好!”李青岚急忙又取出一个铃铛摇晃。
清脆的铃声在石室中回荡。蛊虫被铃声惊动,突然振翅飞起,化作一道红光向洞口飞去。
“不能让它飞出去!”陈远急忙去拦,但蛊虫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机关兽再次扑来,李青岚拉起陈远:“快走!”
二人冲出石室,沿着来路狂奔。身后机关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不肯放过闯入者。
快到洞口时,李青岚突然停下脚步,在洞壁上按了几下。一阵轰隆声响起,一块巨石落下,封住了洞口。
“暂时安全了。”她喘着气说,“但那只蛊虫……”
陈远抱着玉匣,面色凝重:“必须追上那只蛊虫!我感觉到它很不寻常。”
二人冲出假山,只见夜空中一道红光直向皇宫内苑飞去。
宴会还在继续,无人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
“那是皇帝寝宫的方向!”李青岚脸色大变。
陈远不及多想,运起轻功追去。这些日子在天机阁,他也学了些基础功夫,虽然不算高明,但追一只虫子还勉强够用。
蛊虫飞得极快,穿过层层宫墙,直扑皇帝寝宫。陈远追到宫墙下,只见寝宫上方突然冲起一道异光,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异光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场景:
一个身着南诏服饰的巫师,与秦王相对而坐。二人面前摆放着一个血色的盟书,巫师手中把玩着一只与刚才飞出的蛊虫一模一样的虫子……
“这是蛊虫残留的记忆!”陈远恍然大悟,“这只蛊虫是南诏巫师培育的,它带着某个重要的使命飞向皇帝!”
李青岚也追了上来,看到寝宫上方的异光,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巫蛊之术!秦王果然与南诏勾结!”
就在这时,寝宫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宫门大开,太监宫女们惊慌奔走,隐约能听到“陛下昏倒了”的呼喊声。
“幻象成真了……”陈远喃喃道,手中的玉匣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夜风骤起,卷起满地落叶。长安城上空,乌云蔽月,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陈远站在宫墙下,望着混乱的寝宫,知道一切都已不可避免。
血书中的预言正在一一应验。
而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