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该如何化解眼下的困局?”站在一旁的杨士奇赶忙开口问道。
嗯?
朱邵神色古怪地瞥了杨士奇一眼。
这人莫不是跟张虬待得久了,脑子都迟钝了?
“这有何难?答案就是发展!只要发展的速度,始终压过内耗的速度,那这江山便永无倾覆之日,懂了吗?”
听罢这话,杨士奇抬手就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都怨张虬那厮!
整日跟他混在一处,连自己的脑子都转得慢了。
杨士奇心里嘀咕着,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离张虬远了些。
“不过,除了发展之外,还有几处细节也得留意。
譬如严明法度、完善规制,公允的分配法度,还有百姓对朝廷的认同度,以及庶民的教化之事,诸如此类。”
“教化百姓?殿下,古训有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怎反倒要去教化庶民?”
杨士奇满心困惑,常言道饱暖便生闲事。
庶民若是识文断字、眼界开了,这天下岂不是反倒难管了?
“呵,当真迂腐!你且再细细琢磨吧。”话音落下,朱邵抬脚便走出了王府,张虬见状快步跟了上去。
独留杨士奇站在原地,蹙眉苦思其中关窍。
此刻弹幕区里依旧吵得不可开交。
这当中,不信视频里所言之事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只有寥寥数人,如同二号世界的洪武皇帝一般。
满心盼着这事是真的,哪怕希望微乎其微。
可只要一想到不用缴纳赋税的日子,他们便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
“有什么好争的,这般好事,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般荒唐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就算真有,那也是祸国殃民的弊政,早该废止!”
“说得对!正是此理,纯粹是祸国殃民的法子!”
“都别吵了,视频又开始了”
画面之内
内阁议事走完了一应流程,前前后后竟耗去了两三个时辰。
“最后汇总今年的财政进项,财政司开始呈报吧”
“遵命,总理,今年的进项......”
这时,画面切到了财政奏报的表册之上。
一页页表册字迹清晰,两个大明世界的观者,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表上的数字看着虽有些古怪,可经得懂行的人稍加解说。
旁人也很快便懂了那些数字的意思。
“辽东行省今年全年税赋总额......”
瞧见这行字,弹幕当场就炸开了锅。
“哈哈,我就说先前都是假的,瞧瞧这‘税收’二字!”
“果然如此,假的终究成不了真的”
“唉,白抱期望了......”
可这事,当真是假的吗!
就在这时,画面继续往前推进。
“辽东行省今年税赋,含工商税、海关税两项,合计总额:一万八千亿明元”
“北直隶......”
待得表册播报完毕,第二幕内容也正式落幕。
【第二幕结束】
【一号原生大明世界VS二号革新大明世界】
【明思宗朱由检VS明总理朱洪钧】
【十分钟后开启投票】
惊!!!
竟然真的...真的没有农税!!!
弹幕区内...
只因反转来得太急,一时间弹幕里只剩零星几条留言。
“呜呜呜呜,虽说我自家还要缴夏粮、交秋粮,可见着视频里二号大明的百姓,再也不用缴赋税,我心里竟也跟着欢喜”
“是真的!居然是真的,我真想去那样的世道过日子啊!”
“可惜啊,我是一号大明的庶民,去不了二号世界,啊啊啊啊!!!”
“天降神物啊,求您把我变成二号大明的百姓吧”
这句话,像是捅破了一道口子一般。
铺天盖地的弹幕霎时间涌了出来。
“对比视频的神君啊,能不能让我转去另一个大明啊,我实在不想缴税了”
“唉,家里缴完粮,剩下的只够一家子糊口,连给孩子交先生的束脩都凑不齐”
“日子太难了,真羡慕二号大明的人,虽说他们这辈未必享得到,可他们的子孙后代总能享上啊”
“太羡慕了!!!”
弹幕里满屏刷着“羡慕”二字,整整飘了一个时辰才渐渐歇下。
一号原生大明世界。
文英殿内。
满朝文武全都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光幕。
是真的?还是假的?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啊啊啊啊啊!!!
辨不明,我们当真辨不明啊!!!
众人心态都崩了!
先前站在李善长一边的官员,有几个受不住三观碎裂的冲击,竟当场失了神志!
整座文英殿乱哄哄的,比市井菜场还要嘈杂。
甚至有官员扒光了自己的衣袍,光着身子绕着文英殿乱跑。
李善长更是浑身脱力,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这下全完了!
视频里描绘的世道太过美好。
百姓必会不由自主地心向往之,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唉,陛下,臣已经竭尽所能了,这大明...怕是要乱了啊”
与此同时,皇宫大内。
马皇后眉头紧锁,语声沉肃地开口:“重八,你可得早做打算,这大明怕是要生乱子了!”
“哈哈”
听得朱元璋朗声大笑,马皇后反倒愣了神。
重八莫不是又受了刺激,失了神志?
瞧着马皇后的眼神,朱元璋便知自家妹子心里在想什么。
“别担心,咱好着呢。妹子,你是觉得这大明要乱?”“难道不是吗?”马皇后满脸不解地反问。
“自然不会,非但不会,反倒可以说,这是个能让咱声望再进一步的机缘!”
见朱元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马皇后心里越发糊涂了。
人心向来是欲壑难填的。
如今有了更安稳富足的世道摆在眼前,百姓难免要和自己的日子对照。
一对照,便会生出落差。
到那时,但凡日子有半分不如意,心里难免积下怨怼。
怨怼攒得多了,迟早要闹出事来。
马皇后不信朱元璋瞧不透这层道理。
二人做了半辈子夫妻,对方心里的盘算,说不上心有灵犀一点通。
却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朱元璋自然明白马皇后的顾虑。
不过
“妹子,你们都想错了”
“嗯?哪儿错了?”
“错就错在,拿自己的心思去揣度庶民的心思。
咱是当过平头百姓的,官家人的心思填不满是真的,得了一便想二,有了二还盼三,永无止境。
而庶民不一样,他们最是容易知足。
虽说眼下咱们的大明,还赶不上视频里的那个世道。
可只要咱稍作调整,譬如减些田赋粮税,百姓的心自然就安了。”
嗯...
马皇后垂眸沉吟了片刻,细想下来确是这个道理。
怕是连李善长那样的人,一时也把自己的心思,套到了寻常百姓身上。
以己之心,度人之腹。
自然便觉得天下要生大乱。
“不过话说回来,咱还是真羡慕视频里的大明。
到底要富庶强盛到什么地步,才能免了农税不说,反倒还能给百姓发补贴。
妹子啊,咱是打心底里羡慕!”
与此同时,二号革新大明世界。
天底下几乎所有州县,眼下人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就是咱们大明,还要再过多少年,才能过上视频里那样的日子。
不论是街边挑担的小贩、田间耕作的农户,还是朝中高官、皇室宗亲。
无不在谈论这件事。
“有奔头了,这下可真有奔头了啊”
“哈哈,一想到能有那么一天,我恨不得连干九大碗酒”
“盼着这天早点来啊,也盼着邵王殿下早日登基”
“说得对,只有邵王殿下登了基,咱大明才算真的有奔头”
“你们瞧视频里,隔壁一号大明都一副王朝末路的样子了,哪像咱们这边蒸蒸日上,连江山都传了快六百年。这皇帝啊,还得是邵王殿下来当才靠谱”
“可不是嘛,只有邵王殿下,才是能当好皇帝、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的人”
这对比视频一放出来。
朱邵什么都没做,反倒在大明一十三省攒下了极高的声望。
面对这般情势,大明中枢反倒没有半点举措。
任由风声传开,反倒像是在刻意为朱邵铺路一般。
应天府,文英殿内。
“老詹,你可知眼下市井间都在传什么话吗”
徐本快步走到詹徽身侧。
“怎会不知,不过是人人都羡慕视频里的大明罢了”
见詹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徐本反倒急了。
“哪儿只是羡慕,如今都有人喊着要邵王殿下当皇帝了”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詹徽一脸无奈,搁下了手里的奏本。
“老徐,你得明白,自打这对比视频现世,整个天下的风向都变了。
从那朱由检出场,和二号大明的执政者对比。
起初朱由检看着还不差,至少整肃了朝纲,又十分勤政。
朱洪钧那边则是借着圣宗遗诏的名头,改元建制、推行新法。
两人在这点上倒算是各有千秋,可最后出现的飞机实在太过震撼人心。
所以众人都把票投给了朱洪钧。
中间两位洪武皇帝隔空较量,各自收拢了不少民心。
到了第二幕内容。
两个执政者的差距便彻底显了出来。
朱由检身居帝位,多疑的性子半点不改,竟处死了辽东的重臣,害得边境动荡不安。
就连陕西闹了灾荒,他身为帝王都协调不动各方力量前去赈灾,这实在是称不上合格。
所以落得个内外交困的局面,反倒显得这帝王毫无作为。
朱洪钧便不同了,他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稳稳镇住了国内的局面。
连寻常百姓的生计,都没受半分折损。
这全都是朱洪钧的本事。
到最后更是免了农税,反倒还给百姓发放补贴。
这样的大明,怎能不让人心向往之。
至于你说的邵王殿下声望大涨一事。
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看了视频还不明白?邵王殿下这一脉,比朱棣殿下那一脉强了何止一星半点?
谁坐龙椅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百姓心里比谁都明白。”
詹徽一通话说得又快又密,直把徐本听得一愣一愣的。
“老詹啊”
“怎么了?”
“我如今算是彻底想通了,咱们俩的差在哪儿了”
詹徽诧异地瞥了徐本一眼。
“咱们俩的差距,是脑子的差距!”
徐本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燕王府内。
朱棣心里清楚得很。
这对比视频,明摆着是拿他这一脉,和朱邵那一脉做对照。
起初他也好奇,想看看自己的后代到底有几分本事。
可看完之后。
就这?
简直是不成器的东西,怕是给块封地给他,他都管不明白。
帝王多疑本无可厚非,可帝王总得辨得清哪些臣子能用,哪些臣子不堪大用。
可朱由检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那袁崇焕整饬辽东防务,安抚当地将门世家。
能让辽东将士甘心听命,便足以说明此人是能臣,万万杀不得!
可朱由检偏偏只因一次过失,甚至那过失还未必算在袁崇焕头上。
便下令斩了重臣,这不是昏聩不明吗。
和另一边一比,实在是差得太远。
话虽如此,朱棣仍不信自己这一脉,会比邵王兄那一脉差。
谁家祖上没出过几个荒唐帝王,是不是?
他就不信,邵王兄的后人代代都是明君,半分昏庸的都没有。
只要出那么一位昏君。
那两脉不就半斤八两了。
念及此处,朱棣轻笑一声,低声自语:“且走着瞧吧”
转过话头,朱棣召来了自己的亲军统领。
“你一路好生护送高炽,到了泉州替我向邵王兄问安”
“遵命,殿下”
待侍卫领命退下,徐妙云从屏风后缓步走了出来。
“殿下,妾身心下有些不安”
“担心什么?怕父皇猜忌我?傻丫头,父皇该猜忌的是邵王兄,我这儿安稳得很”
见徐妙云依旧眉头不展。
朱棣微微一笑,开口道:“道衍大师快到了,待会儿随我一同去拜见他吧”
与此同时,应天去往泉州的官道上。
“爹,眼下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朱洪钧确实比朱由检强出太多”
朱元璋微微颔首,笑道:“呵,咱倒是小瞧他了”
小瞧他?
“爹您是说...您是说小瞧邵弟了?”“不错,咱确实小瞧他了”
朱标转念细细一想。
倒也确实是这个理。
他们离京已经小半日了,就连父皇都在弹幕上跟邵弟搭过话。
可直到如今,也没见邵弟有半分动静。
泉州那边半点儿风声都没透出来。
一来自然是因为泉州本就是邵王弟的地界,锦衣卫只能在外围打探,插不进去。
二来,便是邵王弟底气十足,根本不在意这些。
“好了,别琢磨了,视频投票出结果了”
【投票结束】
【明思宗朱由检VS明总理朱洪钧】
【明总理朱洪钧票数领先】
【当前比分0:2】
【三局两胜制,明总理朱洪钧胜出】
与此同时,远在泉州的朱邵耳畔,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三局两胜制,您的后人朱洪钧胜出】
【您将提前解锁奖励】
【您获得天赋: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天生身负十万斤神力,刀枪难入,气力无穷,举手投足皆合武道至理)】
朱邵凝神感受了一番体内翻涌的力量,嘴角不由勾起几分喜色。
这下就算老朱翻了脸,他也有了掀翻棋局的底气。
当然,能不动手撕破脸,自然还是不动的好。
老朱待他,确确实实有几分恩情在。
这时,光幕画面再次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