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殿内,听闻金国使者要求自己亲自出城相见,赵佶如遭雷击。
他吓得当场连退数步,“朕已经是太上皇了!”
赵佶脸色煞白,声音恐惧道,“军国大事如今都是官家在处置,金人找朕做什么?不去!朕绝不出城!”
殿内乱作一团。
几名主和派的大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太上皇,官家身陷敌营,大宋不能一日无主啊!求您出城,与金人斡旋,换回官家吧!”
“放肆!你们是要逼死朕吗?!”赵佶勃然大怒。
几名贴身内侍也扑通跪地,死死抱住赵佶的大腿,哭天抢地。
“太上皇千金之躯,金营那是龙潭虎穴,万万不可前往啊!”
双方在空荡荡的大殿内激烈争执,搅成一锅乱粥。
就在此时,一名殿前司军校跌跌撞撞冲进大殿,双手高高举着一封信笺。
“太上皇!金营送来官家的亲笔信!”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赵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夺过信笺,迫不及待地撕开。
他本以为里面会是金人开出的退兵条件。
结果信笺只有四个字。
“父皇,救我。”
赵佶死死盯着那四个字,手指不受控制发抖。
极度的恐惧与慈父之心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乱了方寸。
“备,备车……”赵佶声音发抖,“朕...朕要出城...”
满朝文武跪在下方,竟再无一人敢出列劝阻。
主和派们低着头,恨不得太上皇赶紧出城去平息金人的怒火。
“太上皇不能去!!”
就在这满朝皆默的时刻,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种师道拖着病重的残躯,拄着木杖了进大殿。
“官家已经陷在金营,生死未卜!太上皇若再出城,大宋便连一个能够下诏勤王的人都没有了啊!”
赵佶死死捏着那封求救信,眼泛泪光反问,“可朕若不去,桓儿怎么办?!”
听闻此言,种师道双手死死攥住拐杖,硬生生撑着双腿,站直身躯。
“守住汴京!召集天下兵马勤王,打退金贼,才有可能救回官家!”
老将军目眦欲裂,指着殿外的方向怒吼。
“金人要的根本不是见太上皇!他们是要把大宋最后一位皇帝,也骗出城去啊!”
“老将军此言差矣。”
站在一旁的金使冷笑一声,眼神阴毒地看向赵佶。
“大元帅说了,太上皇若是不按时赴营,这议和的条约便立即作废。至于宋国皇帝……抗拒天兵,唯有死罪!”
听到死罪二字,又看了看金使那杀人的目光,赵佶刚刚升起的一丝动摇瞬间烟消云散,彻底被恐惧吓破了胆。
“休要再言!朕心意已决!”赵佶一把推开内侍。
皇宫门前,凄风苦雨。
赵佶刚刚跨上车驾,种师道便再次扑了过来。
种师道死死抱住车辕,几名上前拉扯的禁军,竟然一时之间拉不开这个病入膏肓的老头。
“太上皇!!!”
种师道仰天悲泣,“今日车驾一出这宫门……大宋,便真的没有皇帝了啊!”
赵佶坐在车厢里,死死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种师道绝望的眼睛,咬牙道,“把他给朕拉开!”
禁军们猛地用力,将老将军重重摔在泥水之中。
车轮碾过青石板,头也不回地向着金营的方向驶去。
只留下种师道趴在水洼里,望着远去的车驾,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金军中军大帐。
当赵桓看到父亲真的在一群金兵的押解下走入大帐时,他不仅没有丝毫获救的喜悦,反而双腿一软,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
“父皇,你……你为何真的出城了?”赵桓喃喃自语。
赵佶闻言顿时满心愤怒,“逆子!不是你写亲笔信,让朕来救你的吗?!”
“儿臣是让您派兵救我,谁让您自己跑来送死了?!”
父子二人在这敌国的大帐之中,竟然丝毫不顾及体面,互相指责起来。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金国将领们再也按捺不住,狂笑起来。
完颜宗望指着父子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对大宋皇帝!”
完颜宗翰收敛笑意,猛地抽出弯刀,狠狠劈在案几上。
“既然太上皇也来了,那便同样留下,不得返回汴京!”
开宝时空。
赵匡胤看着天幕中的画面,想到此刻其他朝代帝王都在同看这一幕,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极度的羞愤让他又一拳砸在廊柱上。
“耻辱!奇耻大辱!”
赵匡胤仰天怒吼,“朕的大宋,竟然排着队把皇帝送给敌人?!”
汉时空。
刘邦毫无顾忌地拍着桌案,笑得前仰后合,“这赵家父子,简直是万古奇葩!”
刘邦指着天幕,大声嘲笑,“乃公当年去赴项羽的鸿门宴,尚且还知道把樊哙留在营外接应!”
“这父子倒好,一个眼瞎掉进了坑里,另一个听见坑里喊救命,扑通一声,自己也跟着跳了进去!哈哈哈哈!”
画面最后定格在金军大营的深夜。
中军大帐内,几名金国谋臣正在奋笔疾书,起草着一份将震惊天下的文书。
主帅完颜宗望的声音穿透夜风,冰冷地传遍大营。
“传令下去。”
“明日一早,废去赵佶,赵桓帝号,贬为庶人!”
清晨。
赵佶赵桓父子在金兵推搡下,被粗暴地押送至金军中军大帐前。
大帐外,金国大将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高踞马上,冷眼俯视这对父子。
一名金使趾高气昂地走上前,展开一封诏书,当着无数金国将士以及随行宋臣的面,大声宣读。
诏书上的每一个字,狠狠剜在赵氏父子的心头。
废除赵佶,赵桓帝号,贬为庶人。
“咣当!”
金使读完诏书,随手将两套粗糙鄙陋的平民麻布衣裳扔在泥地里,厉声喝道。
“大元帅有令,命尔等即刻脱去龙袍,换上庶人衣衫!”
赵桓如遭雷击,双眼惊恐地瞪大。
“不!你们不能废朕!!”
他猛地扑上前,仰头辩解,“朕已经答应向大金称臣了!朕也答应赔偿所有的金银,绢帛!你们要什么朕都给,你们凭什么废朕?!”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