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大殿内。
张邦昌死活不敢坐上那张属于赵氏皇帝的龙椅。
他哭丧着脸,命人搬来一张普通的靠背木椅,放置在御床西侧,然后战战兢兢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坐下。
大殿门开,数百名大宋官员鱼贯而入。
然而,面对坐在上面那个穿着龙袍的昔日同僚,却没有一个人肯屈膝下拜。
大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唰——!”四周的金兵失去了耐心,数百把钢刀同时出鞘,森寒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扑通。”吏部尚书王时雍顶不住了。
他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高呼出声,“臣等……参见陛下!”
这一跪,其余的官员看着四周明晃晃的刀锋,只能闭上眼睛,一个接一个屈膝下跪。
就在众人跪下的瞬间,张邦昌却猛跳起来。
他惊恐万分地侧过身,拼命避开众人的跪拜方向。
“不要拜我!不要拜我!”张邦昌哭得撕心裂肺,指着天花板嘶吼,“我本是为了保全汴京千万生灵,非敢窃取帝位啊!诸公,不要拜我!”
汉时空。
刘邦端坐在龙榻上,看着天幕中张邦昌那滑稽又可悲的模样,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废物!滑天下之大稽!”刘邦指着天幕和众大臣谈论道,“项羽当年封乃公为汉王,乃公好歹是自己提着三尺长剑,带着弟兄们把天下一城一城,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这是什么鸟东西?金人像喂狗一样扔给他一件龙袍,他穿上便成皇帝了?”刘邦满眼都是鄙夷,“这不是皇帝!这是替金人看守汴京的奴才!”
开宝时空。
大宋开国太祖赵匡胤,此刻已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朕……朕当年浴血奋战,结束五代十国百年乱世,方才定国号为大宋!”赵匡胤看着天幕中那座他无比熟悉的大殿,“如今,金人竟然在朕亲自督建的皇宫里,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另立大楚!”
天幕的画面,在这一刻一分为二。
左侧的画面里,是金碧辉煌的大殿,在金兵刀斧逼迫下,满朝文武跪伏在地,高呼大楚万岁。
而右侧的画面,成群结队的赵氏宗亲,失去庇护的后妃,以及还在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年幼孩童。
被金兵用皮鞭驱赶着,像牲口一样强行押往城外的金军大营。
宫门外,披头散发的宗室女眷绝望地扒着青石门槛,仰天哭喊,“我们是大宋宗室啊!”
画面的最后。
一名满脸横肉的金国大将,站在中军大帐前,展开了一卷长长的北归名单。
他运足底气,冷酷地宣判了赵宋的结局。
“大金统帅有令!”
“赵氏宗室,以及其他等人......”
“三日之后,全部北迁!”
.....................
“娘…...”
木板车上,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紧紧抱住母亲的脖颈,眼神中满是茫然。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女子听到这句话,猛地伸手捂住孩子的嘴,不敢让远处的金兵听见,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个字也回答不上来。
不远处的软榻牛车上,赵佶缩在破旧的锦衾里,嘴唇乌青,低声安抚面如死灰的赵桓。
“莫慌……金人不过是请你我父子二人北狩罢了。”
赵佶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喃喃自语般说道,“等到了北方,两国的和议彻底谈妥,割地赔款交齐了……他们自然会恭恭敬敬地送我们回汴京的。”
“啪——!”
还没等赵佶说完,旁边的金兵便一鞭子狠狠抽在车辕上。
“俘虏少废话!再敢嘀咕,割了你的舌头!”金兵粗鄙地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赵佶被这一鞭子吓得一缩脖子,脸色惨白。
赵桓看着父亲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沉默了许久许久。
终于,赵桓缓缓抬起头,低声说了一句打碎所有幻想的话。
“父皇……别骗自己了。”
“我们,回不去了...........”
...................
南薰门外,张邦昌带着留守的满朝文武,默默站在寒风暴雨中为车队送行。
张邦昌身上穿着那身不合体龙袍,此刻穿在身上,显得滑稽又可悲。
当他眼睁睁看着赵佶赵桓父子被押在牛车时,这位被强行扶上帝位的大楚皇帝终于彻底崩溃。
“臣……罪该万死啊!!”
张邦昌重重跪倒在地,双拳捶打着地,嚎啕大哭。
身后的百官,城门口留存的军民,看着天子沦为阶下囚,积压已久的屈辱瞬间爆发,跟着哭成了一片。
甚至有几名年老的御史因为悲伤过度,当场气血攻心,昏厥在泥地之中。
就在这满城同悲的哭声中,一道粗犷的怒吼声,猛地划破了雨幕
“李相公!!”
一名老卒猛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拼尽全力气挤出人群。
他用仅存的力气,对着远去的车队高喊,“李相公!!汴京明明守住了啊!!”
老卒声嘶力竭,震得所有人耳膜发溃。
“我们拿命挡住了金狗!汴京明明守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成了这个样子啊!!”
原本低着头的百姓,听到李相公三个字,身形猛然一震,回头望去。
..........
大唐。
“轰!”
李世民霍然起身,眼中的怒火喷薄欲出。
“混账!一对不折不扣的废柴!”
李世民声音响彻大殿。
“朕当年在渭水之上,敢仅仅带着数骑直面突厥颉利可汗的数十万大军,是为了稳住长安军民的心!是为了给大唐争取时间,让敌人不敢继续南下!”
李世民指着天幕中那辆缩在金兵鞭子下的牛车,破口大骂。
“他们父子二人出城,却是拱手把自己的皇室,自己的子民,乃至整座大宋的脊梁,毫无尊严地送到了敌人嘴里!”
“大宋之亡,非亡于兵弱,实乃亡于此等无骨之帝!”
大宋时空。
赵匡胤死死盯着天幕中那数百辆延绵不绝的囚车,脸上的滔天怒火,终于转化为极致的屈辱。
赵匡胤缓缓闭上双眼,声音嘶哑。
“是宗庙,是山河……是整个华夏千年来打下来的脸面啊!!”
下一刻,赵匡胤猛地睁开双眼,指着天幕上道。
“天幕你不是可以预示未来!!”
“甚至召唤后世之人来到本朝吗!?”
“现在朕要前往后世时空!!天幕!你可否满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