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转身，面对士气低迷的禁军，厉声高喝，“把东西抬上来！”
几十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被禁军抬到了点将台上。
赵匡胤一剑劈开其中一口箱子，里面真金白银倾泻而出，晃得所有士兵挪不开眼。
“这是从蔡京，童贯府邸查抄出来的第一批民脂民膏！”赵匡胤拔剑直指苍穹，“从今日起，这些钱，全数充作军饷！”
“凡随朕北上迎敌者，赏银五十两！斩金人一首级者，赏银十两，官升一级！如有临阵退缩者，杀无赦！”
原本死气沉沉的校场，在真金白银和太祖铁血手段的双重刺激下，终于爆发出了久违的呐喊声。
“万岁！万岁！！”
夜幕降临，大军即将拔营。
宣和殿外，赵佶和赵桓父子俩被禁军半请半押地带到了空地上。
两人看着周围肃杀之气冲天的士兵，正不知所措时，只听咣当两声巨响。
两副铠甲，砸在他们父子俩的脚边。
赵匡胤走来，命令起他们，“穿上。”
赵佶看着铠甲，脸色瞬间煞白，吓得连连后退，“太祖……朕，朕不通兵事，更从未披过甲胄，只怕会拖累大军行程啊，朕就在汴京等太祖凯旋……”
“放屁！”
赵匡胤一把揪住赵佶，犹如拎小鸡一般，“天幕里，龙袍让金人扒的时候，你倒是脱得痛快！怎么？现在大宋的江山快亡了，朕让你穿上这身铠甲去御敌，你反倒告诉朕你不会穿？！”
赵佶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扒拉。
一旁的赵桓见状，吓得双腿一软就想往后缩。
赵匡胤察觉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赵桓背上。
赵桓惨叫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都给朕穿上！”赵匡胤松开赵佶，指着这对窝囊废父子，“汴京城里的太平日子你们过够了！这一次，朕要亲自带着你们去前线看一看，替你们这群废物死在城头上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半个时辰后，一万两千名精选禁军，与种师道连夜集结的西军精锐合兵一处。
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大军连夜向北疾驰。
队伍的正中央，一辆重兵把守的战车上，赵佶赵桓父子，正瑟瑟发抖地抱作一团。
数日后，大军终于抵达雄州边境。
旷野之上，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
中军阵前，高高的指挥战车上，赵佶死死握着战车的边缘，双腿打着摆子。
“金……金人……金人真的来了……”赵佶喃喃自语。
“砰——！”一声闷响。
赵匡胤将一面半人多高的巨大牛皮战鼓，重重地推到了赵佶的面前。
一柄粗大鼓槌，塞进了他那双常年握笔的手中。
赵匡胤拔出腰间长剑，遥指前方黑压压的金军大阵，侧过头，对着身旁浑身发抖的赵佶露出一个笑容。
“看清楚了，明日一早，全军开战。”
赵匡胤一字一顿地说道。
“明日交锋，你就在这中军战车上给朕擂鼓助威！”
“你若是敢停下半声鼓响，或是因为腿软闭上眼睛……”
赵匡胤目光骇人，“不用金人动手，朕，先斩了你祭旗！”
黎明破晓，号角声撕裂浓重的晨雾。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开始涌动。
中军战车上，赵佶这是此生第一次亲眼目睹金国重装骑兵的冲锋。
一张张狼图腾大旗迎风狂舞，伴随排山倒海的气势，瞬间击溃这位大宋天子。
赵佶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他一把抓住身旁的栏杆，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
“太祖……太祖！贼势浩大，不如，不如先派人前去议和吧！大宋国库充盈，赏他们些岁币金银，总能……”
“啪——！”
赵匡胤猛然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赵佶脸上，赵佶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匡胤眼神冰冷道，“再敢言半个降字，朕斩了你！站起来！”
赵佶吓得噤若寒蝉，一哆嗦立马站起来。
赵匡胤一把将他扯到战鼓前，命他开始擂鼓
“轰！轰！轰！”
金军铁骑越来越近，狂暴的杀气几乎要扑到宋军脸上。
“一百步！”传令兵嘶声大喊。
前排的神臂弓手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下意识想要松开扣在弦上的扳指。
“没有朕的军令，谁也不许放箭！违令者斩！”赵匡胤立即吼道。
“八十步！”大地震颤得让人无法站稳。
“六十步！”
“五十步！”
赵匡胤手中长剑猛然劈下，声嘶力竭怒吼，“放——！！”
“嗡——！”三千张神臂弓同时激发，漆黑弩箭骤然遮蔽了黎明的天空。
最前方的金军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重型弩箭直接贯穿了他们的重甲。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跌入昨夜挖好的浅壕之中。
后方的骑兵在狂奔中根本无法停下，一排接一排地向前栽倒。
“不要停！继续射！”
两轮箭雨过后，遭遇重挫的金军前锋展现出了悍勇的本能。
金军强行分兵，试图避开正面的拒马阵，从侧翼强行突破。
就在此时，两侧战鼓轰鸣。
“杀——！”种师道手持长刀，一马当先。
埋伏多时的西军精锐犹如猛虎下山，从侧翼疯狂杀出。
他们按照太祖昨日的部署，手中锋利的斩马长枪贴着地面，专刺金军战马的马腹和马腿。
“噗嗤！噗嗤！”
无数战马哀嚎倒地，金军引以为傲的骑兵阵型被西军生生从中间截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中军战车上，战况惨烈到了极点。
“嗖——！”一支流矢越过前阵，直奔战车而来，狠狠贯穿赵佶身侧的一名禁军亲卫的咽喉。
那名亲卫鲜血狂喷，滚烫的血浆直接溅了赵佶一脸，随后直挺挺地倒在战鼓旁，死不瞑目。
“啊——！”
赵佶哪里见过这等修罗地狱，吓得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鼓槌落地，双腿一软就要往战车底下钻。
一只铁钳大手死死薅住了他的后领。
赵匡胤犹如发怒的狂狮，一把将赵佶从地上生生提了起来，按在战鼓前。
“捡起来！”赵匡胤怒吼在赵桓耳边炸响。
赵佶拼命挣扎，哭喊道，“太祖救命！金人射过来了！朕，朕会死的！”
“啪——！”赵匡胤反手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得赵佶满嘴是血。
“你若停下这战鼓，前方的将士听不到中军的鼓声，便会以为你这个狗皇帝已经弃城逃了！大宋的军心就会瞬间溃散！”
赵匡胤将长剑架在赵佶的脖子上，眼中满是暴戾，“捡起来！今日这面鼓若是停了，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
赵桓看着太祖那吃人的眼神，浑身剧烈颤抖，终于咬紧牙关，捡起鼓槌。
“咚！咚！咚！”
沉重的鼓声再次响彻战场。
赵佶死命擂鼓，即便双手磨得血肉模糊，也再不敢停下半刻。